凡煙小說

第137章 一生所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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郊外農家樂,成片的綠蔭下,擺放著三排五列的桌椅,三三倆倆的人一桌,舒適的躺在椅子上,享受著假期的時光。

祁景還是第一次來這種悠閑的地方,倒上一壺茶,準備一兩本書,累了閉眼休息一會兒,餓了一起烤個燒烤,也是別有一番風味。

戚論衡停好車過來,祁景已經點好了茶。

“許哥和宴哥什麽時候到?”祁景擡起頭,順勢把面前的茶推到戚論衡跟前,若不是蘇越提了一句,離別宴,他們今天也聚不到一起。

許玦同宴清的機票是明天下午的,他們今天聚了,晚上回去,兩人好好睡一覺,剛好可以出發。

戚論衡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水,他在祁景旁邊坐下,“半個小時。”

“那我們還得坐一會兒。這邊有什麽好玩的嗎?”祁景打量四周,帶有幾分宮廷風的院子,很舒適。

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前廳,從房屋中間的過道進去,是露天園林的燒烤區,再往前走進入娛樂區。

不過這裏一般人進不來,門口的停車場,沒有一輛車是低於七位數的。

露天空氣清晰,但有一點不好,過分暴露視野。

看旁邊幾桌人的表情,應該認識戚論衡,不過礙於戚論衡那張過分冷漠的人,舉步不前。

戚論衡今天換下了西裝,同祁景搭配的情侶裝,上面一件寬松的衛衣,下面一條卡其色休閑褲,腳上簡約版的運動鞋,看起來青春洋溢。

年紀輕輕,喜歡喝茶,也是少見。

“附近有公園,想去嗎?”地方雖然不是戚論衡選的,但是對於京都的高檔會所等等,就算他不想知道,生意場上的人,也難免不會約在這些地方。

祁景想了想,搖了搖頭,“先坐一會兒吧。”

“好。”戚論衡眼神裏帶了幾分寵溺和縱容。

祁景一笑,餘光瞥見最角落那桌人,他忍不住問:“那幾個人認識你?”

祁景湊到他耳邊,小聲說。

每一桌至少隔了兩米,但是難免耳朵尖的人能聽到。

當然也可以請老板添加木質的屏風,只是會擋住四周怡人的風景。

戚論衡順著祁景的視線看過去,目光冷冽,嚇得欲欲躍試上前的人身體一僵,轉過身坐回了自己位置。

“認識,不熟。”

祁景勾了勾他的手指,“別這麽嚇人,你看看臉都白了。”

那桌人年紀不大,從模樣來看,大概是圈裏的富二代,能認識戚論衡,說明生意還可以,至少看的過去。

“我很嚇人?”戚論衡挑了挑眉。

祁景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,“還好,還好。”

戚論衡冷哼一聲,“太溫和了,容易被纏住。”

“那上輩子呢?”

在祁景的記憶裏,戚論衡雖然冷漠,但大多時候只是對於不在乎的事情,漠不關心而已。

至於改變……應該是從出征開始,周身的冷漠變得淩厲,不好親近,偶爾生氣的時候,帶著幾分戾氣,讓人背脊生涼。

許多事身不由己,但習慣之後,再變回原來的樣子,也難。

“怎麽想起問這個了?”戚論衡端起茶杯,嗅了嗅,輕輕吹了一口氣,放到嘴邊抿了一口。

“那時候你肯定很累吧?”祁景握住他的手,現在這雙手,除了執筆留下的繭,幾乎看不到刀痕。

可上輩子那雙手,有刀劍留下的繭痕,還有刀劍留下的疤痕,連同身體也是一樣。

若非將軍刻意保護著臉,只怕臉上也該留下痕跡。在將軍走後,他曾去看過戚論衡手下的那些將領,渾身上下的傷痕,全是榮焉。

駭人的傷疤,如同磨滅不掉的痕跡,深深刻在來了祁景心上,光是想象浴血奮戰的場景,他都能知道,殊死一搏,全力以赴。

戚論衡搖了搖頭,他深邃的目光深深地望見祁景心裏。

“只要想到你,便不會累。”他倏地一笑,反握住祁景的手,“總會有追逐的東西,推著你一路往前。”

“阿衡……”祁景滿心覆雜,他很想抱住這人,告訴他:我也是,只要一想到,我的江山是你拼死護下,我就舍不得它毀在我手上。即使只剩下回憶和痛苦,也舍不得。

戚論衡看出他所想,罵了一句:“傻瓜。”

祁景被他拉著站起來,一路往外走。

“阿景,上輩子的事情,我不後悔,這輩子,我最慶幸的便是還能遇見你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祁景沖他點點頭,釋然一笑。

“走吧,帶你去逛逛公園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公園離農家樂有一段距離,可以坐觀光車過去。

戚論衡對這裏還算熟悉,他駕輕熟路拉著祁景去了出發點。

觀光車行駛在道路上,兩旁不知名的樹木緩緩而過。繁枝茂密的葉子蓋住頭頂刺眼的陽光,在水泥瀝青公路上,留下蔭蔽。

觀光車車速不快,兩側的風舒適又溫柔地拍打在肌膚上,很舒服。

穿過十字路口,往右手邊拐進去,道路變窄,一片長滿了野草的湖面映入眼簾,木制的觀光橋上,零星有幾個人正拿著魚飼料往湖裏扔。

跳躍出水面的魚頭,在波光粼粼的水面,顯得活潑又急不可耐。

路過湖面往裏面是一片片花海,紫色的一片,同薰衣草有幾分像。

祁景對於花沒什麽研究,“這是什麽花?”

戚論衡蹙了一下眉,不等他開口,前面開車的大叔解釋:“這是馬鞭草,好養活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,謝謝大叔。”

大叔搖搖頭,“不用謝,來這邊的人,不認識難免問上一句,正常正常。”

祁景笑笑。

大叔看出兩人對花海不感興趣,也沒從花海中間的水泥路穿過去。

過了花海,是一塊人工湖,零星的荷花載種在邊緣,露出圓滾滾的荷葉。

船形的堤壩,供人乘涼和開闊視野。

水色比剛才透亮了好幾倍,水光瀲灩,看的祁景心癢難耐。

“我們可以下去坐一會兒嗎?”

大叔點點頭,“可以,前面有點停車點,我在那邊等你們。”

“好。”祁景拉著戚論衡下車。

從車上下來,祁景才發現,在湖右邊的高一點的地方,有不少房屋,看樣子是別墅區。

“這邊住的人很多?”祁景拉著戚論衡,往水邊走,對上清澈的水底,他忍不住懷念起來。

在城市裏,這樣幹凈的地方,真不多見。尤其是,水質還好。

祁景想伸手去撈一把,奈何旁邊的人,拉得太緊,想要彎腰都難。

“這邊還沒完全開放,那些別墅只是交了錢,並沒有人住。”

“好吧。”祁景放下玩水的心思,他忽然想起蘇越說的甲醛,忍不住問:“是因為新房子氣味重嗎?”

戚論衡點點頭:“大多人是這麽想。”

祁景挑了一下眉毛,拉著他到木質的椅子上坐下,“還有些人怎麽想的?”

“還有重金屬,比如說鉛等等。”

祁景似懂非懂點點頭,想起自己的課業,他嘆了一口氣,“你教的那些,能保證我通過入學考試嗎?”

這裏只有他們倆,加上頭頂和兩側有遮擋,祁景幹脆躺下,頭枕著戚論衡的大腿。

“嗯。”戚論衡托住他的頭,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。

“若是我通不過怎麽辦?”

“補考。”

“……”他還有補考的機會嗎?

戚論衡點了點他的眉心,“阿景,在這個世界,你這個年紀正好,對待課業,你只要你認真了,會有收獲的。”

“可我心裏年齡已經不小了啊,上輩子好歹我還是活到了二十六……”說到這裏,祁景下意識看戚論衡的表情,果不其然,那人已經黑了臉,就連眼神也帶著沈痛。

“阿景,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所以……你要比在乎我更在乎自己的身體。”戚論衡撫摸他的臉頰,一點一點,好似要永遠刻在腦子裏。

他三十戰死沙場是意外,可身為帝王的褚景不是!他是一點一點耗盡自己的生命,行屍走肉,如此說也不為過。

他聽過一次始末,如今他只想他的小帝王,一世無憂,同他相伴到老。

祁景對上他的眼睛,他坐起身,同戚論衡面對著面,擡手抱住他的腦袋,額頭相抵,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
戚論衡拍了怕他的背脊,按住他的後腦勺,讓人下巴擱在肩胛上。

“阿景,我一生所求,只有你。”

“我只盼你今生安康無憂。”

祁景楞住,所以無論他上輩子,能否許諾將軍共賞繁華,他們都不可能分開。可最後那封偏頗的信,是誰動了手腳呢?

祁景忽然對這個人耿耿於懷,若是那封信,戚論衡收到了,是不是有可能……他不會死?

祁景猛地從他肩上擡起頭,對上戚論衡疑惑的眼睛,問:“有付深的電話嗎?”

戚論衡點點頭,“怎麽了?”

“我有一件事想問他。”

戚論衡對上祁景那雙嚴肅又固執的眼睛,掏出手機,直接撥通了電話。

嘟嘟嘟……的聲音,在此刻仿佛被拉的老長,讓人不由焦急起來。

就在祁景準備咒罵那邊的人時,電話被接起。

“餵?”

喑啞的聲音帶了幾分慵懶,如同剛睡醒一般。

祁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,同戚論衡對視一眼,他直接問:“景元十年臨夏的那封信是誰動的手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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